吳伯凡:從“將就”切換到“講究”的生活方式,導致中國產業的升級

創客貓 · 2019-06-14 17:27

創業“剩”下來的就是王者。

創客貓注:本文來源于由上海市經濟和信息化委員會、上海市商務委員會、上海市長寧區人民政府指導,上海市長寧區青年聯合會、億歐公司聯合主辦的“2019全球新經濟年會”上,著名學者、商業思想家吳伯凡與億歐聯合創始人兼總裁王彬進行的“特別對話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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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彬(左)、吳伯凡(右)

說到人工智能的時候,吳伯凡認為,我們今天分享的人工智能都是第一帶寬的意義通道里面,將來空間可能很大,很多展望的是50年以后的事情。在他看來,人工智能是一個過程,從幽靈逐漸實體化過程,它會附著在很多現有產品和應用上。他建議,今天從事人工智能產業的企業要明白,你是在做核心的創新,還是在借這個名頭,其實說的是一些舊事情。

而說到消費的時候,他表示,中國正從“將就”到“講究”的生活方式的切換,這會導致中國產業的升級,并且不是簡單的升級問題,而是讓商品分級,更細分。他認為,未來在中國不管是快消市場還是互聯網信息服務、人工智能行業,所有行業都會高度場景化、高度的個性化。如果把這個潛在空間發掘出來,企業就能生產出讓人“拿得起,放不下”的產品。

對于新經濟,吳伯凡指出,“新”永遠是相對的概念,今天的“IT”中的“I”,已經不是innovation了,而是“Intelligence”,是以智能為核心,以數據為驅動的。智能和數據影響的行業格局,最大的特點就是在基礎設施層面是需要整體翻新的。另外一個新的技術是5G,在5G高帶寬、低時延、廣覆蓋的特性之下會使很多過去不可能的商業物種,不可能的產品,不可能的服務一一出現,集中爆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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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伯凡

以下為對話實錄:

王彬:想先問一個問題,您最近在讀什么書?有沒有什么推薦?

吳伯凡:我剛才其實也很想跟大家推薦,剛才收到的一本書的電子版,之前寫過《精益創業》,他的新作叫《創業之路》,我覺得創業的人不一定要讀書,真要讀書都可以讀讀《精益創業》。

你問我最近讀什么書,剛才我看了一下電子版的手稿,最近讀得比較細的是《多樣性紅利》,這個創業者也應該讀讀,包括跟今天主題,人工智能關系也很大。書不是太好讀,但是你多翻幾次,你總能夠感受到里面的精髓。

我們現在正在進入多樣性的時代,所以應該有多樣性,你的思維方式就像工具箱里的東西一樣,如果工具箱的東西特別少,種類特別單一,從而會導致遇到一個問題我們非常費勁地想解決,但解決不了。如果你換一個角度,用它里面多樣性的方法,多樣性的視角去看,一下子就變得特別簡單了。

我們創業的時候往往也是這樣,沿著一個死活都走不通的路徑向前走,其實換一個路徑,經過一個急轉彎,突然的視角切換,這個也許就解決了

王彬:您一直講認知方法論,這個認知是可以復制的嗎?現在我們很多腦機的技術,它是可以傳遞的嗎?

吳伯凡:為什么現在認知這個詞特別流行?主要跟AI有關,跟人工智能有關了,認知跟認識、跟知識還不一樣。比如說狗看人,或者馬看人,甚至豬、小貓看人,它的整個過程都是一個認知過程。而我們今天的人工智能能夠追求的智能,它如果真要跟貓、狗、馬相比,還很弱智。因為最聰明的狗和馬,它們都能夠達到大概是5歲小孩兒,甚至是7歲小孩兒的智力、判斷力。比如狗通人性,把這種對象看作機器的話,它的溝通能力、心智帶寬都是很高的。

我們今天分享的人工智能都是第一帶寬的意義通道里面,將來空間可能很大,很多展望的是50年以后的事情。

王彬:我還得問一點熱點問題,比如說現在最火的中美關系,您是一個喜歡以史看今的學者,從歷史的角度,您能不能評判一下現在大家關心的中美關系?

吳伯凡:今天中國和美國之間出現的沖突完全是多維度的,光從一個維度看,你永遠看不清楚。

我去年看了一個清楚,盲維。盲點是可以克服的,但是一旦維度是盲的,你躲在天花板上,躲在柜子上,找了半天,你覺得賊不在房間里頭。錯了,房間的維度沒有,所以盲維。我們認識中美關系的時候,少了一個維度,可能這個面上的盲點一個都沒有,但你不一定能夠看清中國和美國的關系。

最近有一篇文章很火,它提到了一個問題,2010年講過這個話題叫:萊茵模式。資本主義是有兩種,一個是英美的資本主義,還有一個是萊茵河流域的,以德國、荷蘭為主的,歐洲資本主義。這兩種資本主義特別不一樣。

比如美國的CEO,你做CEO,你要在美國這個企業比較引人注目的話,你一定是很引人注目的,甚至你比企業更引人注目。但你就不知道德國西門子CEO是誰,德資銀行CEO是誰,他們是不突出個人的。但是融資方式上,英美是直接的股權融資,而萊茵資本主義是間接融資,勞資關系是勞資共決制,比較平等,跟員工、資方都比較平等,還有它不追求利益最大化。

中國和德國有沒有貿易戰?從來沒有貿易戰。中國跟美國的貿易戰不是今天才有的,多少年前就已經存在了,只不過現在比較激烈而已。原因很簡單,美國的資本主義是以股東價值最大化的資本主義,會導致一個什么問題?說白了就是貧富分化非常厲害,因為它一切以資本,即資本持有方為主,但他們只是其中的一個利益主體。

在萊茵資本主義看來,社會、環境和股東都是利益主體,股東的價值不能完全依賴于個人。英美資本主義則完全依賴個人,因此導致美國1%的人占有了超過35%的財富。如果大家有同學、親戚在美國應該有感受,就是在危難的時候,能拿出500美元的人是非常少的。

他們找來找去,找了三個根源:第一是常青藤,只要是常青藤畢業的都沒好人,他們不是在華爾街就是在硅谷,希拉里、奧巴馬這些人是非常討厭的,這是第一。

第二墨西哥的難民到美國來,最大的禍首就是中國,中國人把他們的工作搶走了,但是他們始終不會想,為什么德國工人沒有說過中國人把他的工作搶走了,德國的汽車在中國賣了多少?

所以現在美國出現了什么問題呢?財富出現了高度集中,而且是底層人的數量在擴張,貧困程度在增加。因為他們人數很多,作為總統他要連任肯定要爭取這些人,所以一定要把戲碼做足,這就成了中美沖突,因為剛好在選舉的檔口上。

所以中國將來也要吸取教訓不要走英美資本主義,要走萊茵資本主義。很多問題及時解決,社會問題、環境問題,以至于德國從來不擔心自己的工作被別人搶了,因為核心工作是不能被搶走的,能包在外面的,是你不愿意干的工作。美國沒有工匠傳統,導致美國工人的工作可以完全被外面替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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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彬:我們有大量市場,大規模消費人口,如果每個人多消費一百塊錢,可能中美貿易戰就解決了,您怎么看這個說法?

吳伯凡:這個邏輯一般搞傳銷的人都會說:“全中國一個人給你一塊錢就是13億”。但這個邏輯的確有實現的機會,那就是,中國正從“將就”到“講究”的生活方式的切換,這會導致中國產業的升級。

另外,我們一直以來出口到美國的商品,完全可以自己消化。我一直留著2007年在美國買的一件襯衫。因為七美元的襯衫比我們七百美元的做工、款式都要好。他們有他們的標準,像這種款式和質量的商品是不會在中國賣的。

我們從“將就”到“講究”不是簡單的升級問題,而是讓商品分級,更細分。就如黃崢所說,拼多多是讓人群的分類顆粒更細和去平均化。就像一線城市的人不一定都是高消費,四線城市的奢侈品消費也不一定比一線城市的人少。所以我們今天處在一個很講究客戶分類的時代,而不僅僅是消費本身的講究。誰能夠做到這一點,誰就能夠更容易找到機會。

實際上拼多多和今日頭條能成為目前中國增長最快的互聯網公司,也是因為它們找到了一種新的分類方法,去掉了原來簡單分割的一、二、三線城市,它們看到了人身上有很多不同的標簽。

我覺得它們代表了未來的方向。未來在中國不管是快消市場還是互聯網信息服務、人工智能行業,所有行業都會高度場景化、高度的個性化。如果把這個潛在空間發掘出來,企業就能生產出讓人“拿得起,放不下”的產品。

未來商業危機在外,但解決方法卻由我們內部的定制化是否徹底而決定。這種定制化不一定是前面定制,企業只需在某一種趣味、某一種特性、或價格上,能夠產出對應消費者希求的商品,就是贏家。

比如今日頭條,實際上你的每一次消費都會向它傳遞自己的需求,然后它對你的需求不斷識別,反過來利用智能的手段為你提供定制價值。利用數據驅動智能,這也是未來商業的主流。

王彬:您講了未來商業人工智能的應用,您覺得哪個行業嫁接人工智能行業會是最快?

吳伯凡:我覺得胡郁(科大訊飛輪值總裁)的模型最好。一個企業究竟是核心技術的創新,還是產品的創新或是商業模式的創新,到底是核心的改變,還是跟風式的創新很容易看出來。

其實,我們今天很具體或不具體地講人工智能,都有一點耍流氓的意味。在今天,人工智能就像一個幽靈,在商界上空游蕩。因為人工智能還沒化成可以看見的東西,雖然大家都感覺到了。

如今的人工智就有這層意味。它像幽靈一樣,人人都在談論,卻沒有實際找到一個“魂附體”,魂附體即是對現有產品深徹優化。或者說它是一種輔助型技術,就像無人駕駛無法實現,那就做成輔助駕駛。實在不行可以學特斯拉,無法實現無人駕駛,但至少車控里有一個應用很酷。

所以人工智能是一個過程,從幽靈逐漸實體化過程,它會附著在很多現有產品和應用上。今天從事人工智能產業的企業要明白,你是在做核心的創新,還是在借這個名頭,其實說的是一些舊事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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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彬:我們回到新經濟的主題,而且把目光放遠到全球經濟。您認為當我們在談經濟的“新”和“舊”的時候,科技創新是否是一個重要的劃分標準和衡量指標呢?

吳伯凡:毫無疑問,“新”永遠是相對的概念。古時候新郎新娘,現在也有新娘新郎,報紙分為新報紙、舊報紙。那什么是舊報紙呢?最早的報紙和現在的報紙角色完全不一樣。

用“傳言”當“新聞”的年代,做一份報紙出來,這個不叫新聞,叫舊聞,起到的是正本清源的作用。意思是當報紙作為辟謠的工具時,實際上的“新”聞只是對“舊”聞的修正,事實上說的還是過去的事情,時效性是不及時的。但當我們逐漸步入現代,廣播、電視不同媒介的時效性愈發及時,特別是進入互聯網時代,新媒體時代。

再回到我們今天談的“新經濟”。其實一說這個詞我想起20年前,當時有位德國朋友說“新經濟”這個詞是貶義的,是互聯網泡沫忽悠的意思。不過當今天我們再來說“新經濟”的時候,確實已經有了實實在在的內涵。

如果20年前的“新經濟”更多是關于innovation。今天我們也在講IT,但是這個“IT”中的“I”,已經不是innovation了,在我看來是“Intelligence”,是以智能為核心,以數據為驅動的。

智能和數據影響的行業格局,最大的特點就是在基礎設施層面是需要整體翻新的。如果以華為為例,他們的一項業務是幫助基礎設施做數字智能化的轉型。智能化最大的特點是數據的應用,通過人工智能、大數據,云計算多重技術相互融合。

這項業務能帶來的增值財富又是多少呢?根據華為的估算未來能夠達到100萬億美元,什么意思?只要占到1%就是1萬億美金。而當前基礎設施數字智能化轉型的市場規模剛過一千萬美金,不可謂機會眾多,所以華為非常看好這個領域。

另一個要談新的技術,是5G。我覺得5G特別像寒武紀時期的物種大爆發,當時地球表面大氣層的氧含量只有0.21%,由于某種原因,突然氧氣含量增量了10倍,到了2.1%,才成了我們今天的樣子。約束條件一下消失了,一下子出現了大量物種,形成了寒武紀物種的大爆發。雖然在爆發以后,很快就迎來了物種的大滅絕,受到環境、資源的種種掣肘,物競天擇之中很多物種再一次消失。

說這個的目的,我是想表達,5G高帶寬、低時延、廣覆蓋的特性之下會使很多過去不可能的商業物種,不可能的產品,不可能的服務一一出現,集中爆發。盡管不是爆發,就一定可以活得下來。但在我看來,5G鏈接的是一個非常大的產業,人人都有機會。

所以這次“新經濟”跟以前是很不一樣的,完全不是一個數量級的。

王彬:是質的改變。每次和吳老師對話都有茅塞頓開的感覺,分析很多現象最后都直擊本質,我們也會持續關您的研究成果,今天也非常感謝您的到來。

吳伯凡:前面江(南春)總談到了陽明心學,我最近開的課恰好也是教我的學生們讀《易經》、《道德經》、《金剛經》和《王陽明》,也非常認同“因果”問題,所謂“多因一果、一因多果、無因有果”。大自然就是這么一個神奇的計算系統,這個計算系統里,有很多是效果延遲,當你給出了一個行動,最后它出來的不是你預期的結果。

像我們在洗澡的時候最明顯。現在擰開水,一會兒熱,一會兒冷,你知道有效果延遲,你就不會那么著急。現在創業確實比較艱難,王陽明說我們內心就是因為反賊太多,反賊多面,內心永遠是充滿著焦慮,充滿著動蕩。

在充滿動蕩和焦慮的內心,做事情是非常差的。但如果能關閉掉這些心智、算力、算法層面的“垃圾程序”,只運行一個初心,就會料事如神。看問題直擊本質,是因為頭緒少,在我們最困難的時候,學會心里頭干凈,去掉心中賊,整個系統運行就特別好,創業首先要做到這個。

感謝大家堅持下來,創業“剩”下來的就是王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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